1. 引言
自图灵测试以来的八十年，是计算机技术巨大变革的八十年，也是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遵循“理解数据及从中学习，并利用知识实现特定目标和任务”目标极速发展的八十年。从AI概念的诞生到AI运用于人类生活，既可以将其划分为起步、反思、应用以及平稳四个阶段，亦可以理解为诞生期、上升、衰退、突破以及重生期四个连续的时期 [1] 。最近兴起的“AI+模式”揭示了AI于人类生活而言的重要性，表明了AI发展的最新成就，指出了未来AI发展的可行方向。在电子贸易中，AI+模式表现为AI与现代电子经济、贸易的不断深入融合，并且正在促生更新的人工智能以及经济模式。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规划”的发布表明：“AI+模式”可以为现代经济贸易提供新的动力与智力支持，可以成为我国“抓住信息的最高点，增强国际话语权”的重要契机 [2] 。虽然AI与贸易方式的结合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但是同时也暗涵了诸多技术与伦理、经济与文化、社会与个体之间的挑战。
在经济哲学的视域下思考技术与经济的结合、思考数字经济与当代社会的发展、思考AI的应用与随之而来的普遍且突出的伦理问题，这具有深刻的人文意义 [3] 。人工智能不仅是计算机科学、逻辑学、心理学以及哲学等学科的综合体现，而且其中包含着不可忽略的人文主义要素 [1] 。从经济哲学的视角出发，可以发现很多被忽略的伦理问题，也可以为AI这类新兴技术指明发现问题、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路径。
2. 经济哲学基础
AI的应用最先且突出的问题是劳动以及就业市场的颠覆性问题。机器生产的出现造成了劳动方式的转换，这集中体现在由原本分散的劳动形式转变为集中的大生产模式，即“从劳动直接塑形和构序对象的及物性创造活动，转换为远离劳作的纯粹塑形” [4] 。这原本是解放人类劳动，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有利契机，然而，随着机器化的生产与人的劳动之间的不平衡问题的日益凸显，机器化的生产也给人带来了就业市场以及劳动市场日益严重的分裂，生产、工作与消费各环节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离 [5] 。英国经济哲学家亚当·斯密(Adam Smith)认为：价值是一种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人的劳动不仅是各种经济问题的根本和基础问题，而且还构成了人实现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基本环节。当今的经济贸易形式与十七、十八世纪截然不同，技术手段在现今的经济贸易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技术越是发展，人与劳动便越分离，越是生产活动与人的劳动相分离，人就离实现自身价值越远，公平与正义问题、技术与伦理问题就更为重要。按照凯恩斯(J. Maynard Keynes)的观点，传统贸易以及各项生产要素，以劳动力的充分就业为实前提，贸易中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便是人的劳动，即按照比较成本原理(Comparative Costs)进行贸易，这样既有充分就业，又享分工之利。然而，随着AI的广泛应用，人类劳动的缺失以及失业问题的愈发凸显成为了最难解决的问题。
不过，从积极有益的方面来看，AI在现代电子贸易中的应用越是全面和稳定，就越能促使劳动以及就业的转型，科技进步已经越来越成为经济发展的基础，越来越成为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关键 [6] [7] 。随着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的发展，不仅经济的发展日益需要科学技术的智力支持，而且科学技术的发展也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AI等技术手段不仅可以“提升创业活跃度，从而赋能高质量发展” [8] ，而且也可以在传统商务向现代商务的转变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3. AI在电子商务中的应用
回顾AI发展期这短暂的三十年，不仅是社会生活大变革的三十年，而且是由传统贸易模式向现代电子商务模式转型的三十几年。其中最明显的是线上贸易、数字经济的兴起，其中又以天猫、淘宝等一大批在先电商表现得最为明显。从天猫平台2009年到2019年再到现在的数据不难看出，AI在经济贸易中的运用给诸多企业带来了巨大的利益的同时也促使着传统商务形式的转型。从2009年的5000万元销售额到2019年的2684亿元销售额，短短十年间增长了5300多倍，这些都有赖于AI对于固定顾客群体的数据分析并根据他们的兴趣推荐相对应的商品，节约了顾客的时间更节约了商家的经营成本。直到2020年这一数据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982亿元，不过随着其他平台的兴起，虽然2021至2023年增长缓慢，但是仍然表明了将AI运用于经济贸易中的优势。不过集娱乐、带货为一体的短视频平台的兴起给天猫、京东等一大批电商平台带来了不小的挑战。从2023年双十一各平台的销售额占比可以清楚地看到，新兴的技术为现代电子贸易提供了多样化的选择与可能性途径。作为将人工智能融入现代电子商务的典型案例，互联网购物平台以及短视频平台向我们体现了AI在电子商务运用场景中的诸多益处。
在AI与现代电子商务的深度融合中，个性化推荐不仅是一大特色，更是一大优势。个性化推荐凭借其协同过滤、内容过滤、深度学习、混合推荐等操作方式，通过协同过滤分析用户的历史行为、搜索记录和购买数据，找出相似用户的喜好，然后推荐类似商品，进而通过内容过滤(Based Filtering)，通过商品的类别、标签等属性和用户的偏好，推荐与用户过去行为相符的商品 [9] ，最终实现了效率的最大化。此外，AI在向顾客进行个性化推荐的过程中还有深度学习的特征，这还可以在不断的推荐中逐渐精准的推荐商品供客户选择。
个性化的推荐离不开对AI算法持续性的优化，而这些优化方案针对AI的实时性、精确性以及多样性 [10] 。这些优化方案不仅使得AI能够快速地处理新数据与旧数据，实现新旧数据间的迁移与融合，保证推荐的即时性，同时简化了计算的程序，提高了计算的简易度，进而提高了程序的响应度。针对多样性的优化方案使得AI推荐的商品不再单一，而是根据从顾客多样化的特征综合最优的商品。算法优化的可解释性则保证了AI推荐系统的透明度，让用户理解为何得到某项推荐。通过个性化推荐与算法优化，AI在电子商务中实现了精准、个性化的商品推荐，提升了用户体验，同时也帮助企业提高销售额和客户忠诚度，形成了双赢的局面。
4. AI在电子商务中的伦理与哲学挑战
AI的综合应用给人们带来了广泛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技术与伦理、个人与集体、经济与社会之间的伦理问题与哲学挑战。信息的广泛搜集与使用难以避免隐私泄露与信息安全问题。AI技术在快速发展与广泛应用的同时，也存在着公平性问题。这些都是发展AI利用AI所不可忽视的技术与伦理之间的关系问题 [11] 。
4.1. 数据隐私与信息安全问题
面对数据隐私与信息安全问题，一些关键的原则和挑战首先被提出来。首先是责任原则，强调隐私与数据保护与使用的主体不仅要安全负责地使用客户的隐私内容，而且还要提供安全可靠的保护措施，表明了隐私与数据保护与使用的重要性。其次是安全性原则，强调软硬件的安全问题、对数据的保护。最后是隐私保护问题，强调在合理的范围内使用各种信息，以避免由于技术所带来的伦理问题。
4.2. 人工智能的公平性与社会平等问题
公平性问题是经济哲学视角在面对技术的广泛运用时最重要的问题之一。AI等技术的应用为社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提高生产力与创造新的就业机会的同时，也带来了劳动与就业之间的不平衡问题。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导致部分岗位的减少，从而带来了这些工作岗位的失业率增大。因此，公平性问题是AI的具体应用所带来的最突出的问题。亚当·斯密(Adam Smith)认为，真正的经济学与高尚的伦理学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应当注重公平性，关注弱势群体的，保障每一个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 [12] 。
4.3. 自动化带来的就业与职业转型问题
人工智能(AI)和机械自动化的发展确实给就业市场带来了一定的挑战，但同时也为职业转型提供了新的机会。随着AI和机械自动化技术的发展，一些低技能、重复性劳动的工作，例如制造业、客服、物流等领域的部分岗位会逐渐被取代。这可能导致这些行业的就业机会减少，与此同时，AI和机械自动化技术的发展也将推动大数据分析、机器学习、自动驾驶等领域等新兴行业的崛起，这将为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因而，为了适应技术发展带来的变化，许多从业者需要进行职业转型，学习新的技能和知识。
5. 经济哲学视角下AI在电子商务中的运用路径
经济与文化构成了人类生活的两极，共同描绘了人类生活精彩的历史图画。经济是人类生存与社会发展的根基，文化可以主导经济的发展及变化 [6] 。从经济与文化，特别是与哲学的关系而言，经济与文化之间存在着微妙的互动以及一体化可能性。经济哲学思想是人类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是经济的副产品，而是思考经济问题的必然结果。经济哲学思想通过经济学以科学的方式对具体经济问题的关注与反思 [13] ，启示我们必须批判的思维对AI在电子商务中应用的及可行性路径进行反思。
5.1. 依据底层逻辑制定基本原则应对数据隐私与信息安全问题
AI的运用需要在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在AI应用的基本原则下重点关注用户数据隐私以及信息安全问题。经济不断发展，电子贸易活动将AI作为有利的工具是必然的趋势。这不仅是AI+模式的必然结果，而且也是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必然选择，我们不能因为具体应用中存在着数据隐私泄露问题、信息安全无法保障就弃之不用。事物发展之真理在于曲折性，AI应用方式的不断增多、制度的不断完善以及诸多问题的不断解决，数据隐私、信息安全的问题自然会迎来解决路径。面对数据隐私、信息安全的问题，可行性路径在于达成共识，自觉制定并且遵守规则。电子贸易中AI的使用者需要以遵守规则为根本前提、以尊重隐私为基本原则、以数据安全为行动指南。这要求我们应当自觉制定并且严格遵守相关规则，在信息使用与处理问题上达成一致，尊重个体意愿，强调以实现AI充分且完善的发展为结果的公共使用原则，注重数据隐私与安全和技术与伦理之间的冲突，制定严格的数据保护规范，确保个人和企业的数据隐私得到保障，同时加强网络安全并且防止黑客攻击和数据泄露。只有这样，AI的使用才能顺应经济运用的基本规律，避免数据隐私问题。
5.2. 以公平性要求关注人与技术之间的不平衡问题
AI的运用要以注重公平为基本要求、以提高生产效率为基本目标正确理性面对公平性以及就业转型等技术伦理问题。提高生产效率是AI应用的最初目的，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人类劳动与技术在效率上的不平衡。这一矛盾要求我们必须立足于人类自身的自由全面的发展问题，始终将目光聚焦在如何使人获得自由而全面的发展问题上，平衡我们的人文关怀与科技理性。在人与技术效率不对等这一现实中，我们应当立足于技能教育，要广泛开展劳动者劳动技能的培训，提高劳动者利用技术的水平；加强与技术型企业的合作，促进人与技术相互协调发展；要求企业自觉关注伦理道德问题，给弱势群体提供稳定的劳动岗位；要提高技术的投入，实现人与技术的和谐共生局面，最终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最后，要广泛地开展人机公平性问题的讨论，给予充分的关注，提高公众的理解与认识，确保AI技术的发展惠及所有人。
5.3. 以伦理道德的视角审视就业与转型问题
经济活动无法回避对他人、群体和社会产生的各种各样积极的或者消极的影响，无法回避其带来的伦理道德问题，这就要求我们以伦理道德眼光对这些问题予以审视 [6] 。AI的使用者除了需要遵守基本的规范之外，还需要注重正义、公平、合作等基本原则，提倡理性的、符合伦理道德规范的运用 [6] ，不仅仅追求利益和财富，而也要充分注意到随之而来的就业转型问题。面对就业转型问题，我们需要以进一步提高大众的劳动水平，并且扩展新的就业岗位；通过教育和培训等手段，帮助劳动者适应技术变革，实现职业转型；要在公平的前提下，确保技术进步惠及所有人。经济的发展与人的发展是相辅相成的，我们既要尊重经济发展的规律，也要用伦理的眼光去审视经济问题 [12] 。这是经济哲学给予我们的最基本的思考方式。意味着我们既要发展技术、运用技术，也不能抹杀经济主体的主动性、积极性。在运用AI于我们的生产生活、经济贸易过程中时，既要给予AI以足够的发挥空间，也要兼顾人的劳动就业等问题。劳动关系到人的自由与全面发展，我们既使用工具，也要保证人在其中的主体性地位。
6. 结论与展望
AI运用于电子商务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并且正在改变全球经济格局与运行机制 [14] ，它不仅提高了生产力，引起了劳动力变革，而且也为人类生活带来新的产品和服务的同时带来了许多许多的风险与挑战。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发展和应用，它会对经济、社会和人类生活产生诸多深远的影响。从经济哲学的视角来看，我们在发展AI、运用AI服务于我们生活的同时应当重视它带来的伦理和道德问题，既要注重效率，也不能忽视公平，既要克服不平等，也要关注社会正义问题。然而，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应对当前的挑战与机遇，我们应当具有批判的、反思的思维，以多重视角看待问题。经济哲学的视角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看问题的思路。